5月29日,第十个全国科技工作者日前夕,中央宣传部、中国科协联合发布了“最美科技工作者”名单。于宗仁、孔海南、苏权科、宋仁德、陈蕾、金海族、赵洋、桂海潮、徐洪杰、黄桂云等10位科学家入选。这份名单里,有两位来自上海科学家:上海交通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讲席教授孔海南,以及曾任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所长、学术委员会主任的徐洪杰。他们的故事,一个关乎大湖重生,一个关乎大国重器,值得细细说来。

二十年坚守,让洱海重现“母亲河”风采

孔海南的名字里有个“海”字,这个“海”,很可能就是“洱海”的“海”。他是国家水体污染控制与治理科技重大专项洱海项目的负责人,用二十年时间,把曾经严重污染的洱海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故事要从1988年说起。当时,孔海南作为中国政府交流学者赴日本国立环境研究所,从事湖泊与河流治理技术研究。这一待就是十三年,深耕国际湖泊富营养化领域。但人在海外,心却始终朝着“服务国内生态治理需求”的方向。1996年,他第一次考察洱海,被十几平方公里“水下森林”的生态奇观震撼,同时,洱海正遭受严重富营养化侵袭的现实也让他忧心忡忡。四年后,已经年过半百的他,毅然放弃了海外的高薪和安定生活,成为上海交通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首位“海归”教授。回国后,他推动设立国家水体污染控制与治理科技重大专项,并力主将洱海保护纳入其中。他当时说:“我们要用30年的时间,还洱海一个更好的生态。”


孔海南在洱海边。 上海交大 供图

从2006年底到2026年,孔海南团队在洱海边坚守了近20年。他年均驻守洱海超过200天,走遍了周边每个村落、每条河流,摸清每一处污染源,带队完成了数万次采样与分析。期间,他身患房颤型心脏病、高血压等基础疾病,加上长期高原工作,身体一次次亮起红灯。甚至两次在治湖一线突发疾病晕厥,现场紧急抢救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团队师生说:“孔老师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洱海的命。”而他自己的回答很朴素:“项目是国家交下来的任务,任务没完成,我不敢倒下。”

在他的带领下,一度不堪重负的洱海重现了大理“母亲湖”的风采。生态修复后,海菜花大量盛开,他敏锐抓住这个契机,推广人工种植技术,并构建“产研销”一体化模式,把海菜花变成了农户的“致富花”。如今,海菜花人工栽培规模已达3000亩,为当地村民带来了稳定收益。这大概就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最生动的注脚。

毕生奉献为国,铸就两大“国之重器”

另一位入选者徐洪杰,故事更为特殊。2025年9月,他因连续超负荷工作倒在了岗位上,用生命诠释了科学家的忠诚与担当。他一生铸就了两大“国之重器”——主持的上海光源获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钍基熔盐实验堆入选两院院士评选的2025年中国十大科技进展新闻。


徐洪杰在工作中。上海科协 供图

徐洪杰的个人理想与国家战略高度绑定。为了国家工程建设,他十五年不发论文、十六年不申奖项,一生淡泊名利,却创造了大科学装置建设的世界纪录,攻克了先进核能的“无人区”难题。两大“国之重器”的背后,是两次“从零开始”。

1995年,已在国内原子物理领域崭露头角的他接下重任,带领年轻队伍全力筹备建设第三代同步辐射光源。迈入全新领域,一干就是十五年。开工以来,徐洪杰很少在凌晨两点以前睡觉。最终,他率领团队仅用52个月就建成国际先进的上海光源,创造了同类大科学装置建设速度的世界纪录。

2009年,上海光源建成并开放运行,二期工程和后续项目逐项落实。时年54岁的徐洪杰没有停下脚步,再次转向核能领域的“无人区”,开发钍基熔盐实验堆。“国家需要,就要去做”——他频繁往返于上海与戈壁滩,团队成员常年在艰苦条件下坚守。2024年,钍基熔盐实验堆成功临界;2024年,实现满功率运行并完成全球首次钍燃料入堆运行。

徐洪杰曾说:“国家需求就是科技工作者的天职。”他用生命践行了这句话。他教导学生:“科学家的价值不在于获得了多少头衔和荣誉,而在于为科学进步和国家发展作出了什么实质性的贡献。”如今,他身后不仅有两座“国之重器”,更有一支能打硬仗的800人钍基熔盐堆专业研发团队,还有一套整体国产化率超90%、核心装备完全可控的自主供应链雏形。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的同事回忆,他在生命的最后九个月,仍每周组织会议,带领团队规划钍基熔盐堆未来二十年的工业化技术路线和产业化布局。“他为我们描绘出了一张指导工业化应用的发展蓝图。他总结的未来技术路线,指引着我们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里稳步前行。”这就是科学家的遗产,远不止于奖项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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