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用它擦了屁股，后来疼得自杀了……
金皮树是澳大利亚雨林中一种危险的植物，其全身布满细密毒刺。毒刺内含名为“金皮肽”的神经毒素，能持续引发剧烈灼痛，症状可持续数月。历史上曾有接触者因剧痛难忍而自杀的案例。但部分动物能食用其叶片，且其提取物或有抗癌研究潜力。在分布区需格外警惕远离。
有些植物负责装点世界，有些植物负责散发芬芳，而有些植物则生来就带着一个明确的警告：离我远点，否则你会痛到刻骨铭心。
今天要说的这位，便是植物界里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自杀树”的恐怖传说
在火麻树属（Dendrocnide）这个大家族里，大约有40位成员，其中最为臭名昭著的，莫过于其貌不扬的金皮树（Dendrocnide moroides）。
一棵澳大利亚雨林中的金皮树丨imb.uq.edu.au
关于它的恐怖故事，在江湖上流传已久。比如，1941年，一位名叫西里尔·布罗姆利的军人在训练时不慎跌入一丛金皮树，剧烈的疼痛让他“像一条被切断的蛇”般疯狂扭动，最终不得不被绑在医院的病床上。更骇人听闻的是，据布罗姆利讲述，曾有一位军官误用它宽大的叶片作为“厕纸”，结果因无法忍受的剧痛而开枪自尽。植物学家厄尼·莱德的经历同样漫长，他在1963年被刺伤后，疼痛感竟持续纠缠了他两年之久，直到1965年才彻底摆脱。
正因如此，金皮树也得了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绰号——“自杀树”。
温柔的“心”，致命的刺
在澳大利亚，金皮树和它的近亲们被统称为“刺树”，当地人则常用原住民语言称它为“gympie-gympie”。这种多年生灌木主要分布在澳大利亚和马来西亚的雨林地区，能长到3米高。它那标志性的心形叶片颇为有趣，能从指甲盖大小一路长到超过50厘米宽，边缘带着锯齿，仿佛在向世界“比&心”。
一片壮硕的金皮树叶片丨news.uq.edu.au
然而，这温柔的“心形”背后，却暗藏杀机。从茎干、叶柄到叶片、果实，金皮树的全身都被一层细密的“刺毛”所覆盖。一旦接触，毛刺中蕴含的神经毒素便会让人体验到什么叫痛不欲生。
金皮树表面细巧如毛发的毒刺丨zmescience.com
微小毛刺，为何威力巨大？
这些看似柔软的绒毛，其实是一种名为“毛状体”的特殊结构，主要由二氧化硅、碳酸钙和磷酸钙构成。它们极其脆弱，尖端有一个预设的断裂点，能轻易刺入皮肤并折断，将毒素瞬间释放。被刺中的瞬间，受害者会感到如火焰灼烧般的剧痛，但这仅仅是开场。大约20到30分钟后，疼痛会达到顶峰，并伴随着淋巴结的肿胀和抽痛。
研究金皮树的学者玛丽娜·赫尔利博士曾亲身体验，她描述那种感觉如同被热酸灼烧和电击同时作用，堪称想象力的极限。尽管现代医学条件下罕有致死案例，但因此被送进重症监护室的严重情况依然存在。
显微镜下的毛状体和顶端的倒钩丨参考文献[4]
处理这些毒刺是个技术活。用镊子一根根拔几乎不可能，因为它们太细太密了。最有效的方法，竟然是像脱毛一样，用热蜡将它们整体粘除。更麻烦的是，任何残留在皮肤里的毛刺都能“潜伏”长达六个月。在此期间，如果皮肤受压，或者接触到冷、热水，那可怕的刺痛感便会卷土重来，让简单的洗澡都变成一场心理博弈。
全副武装带着焊接手套和抗污染微粒口罩的赫尔利博士丨theconversation.com
毒素之谜：从猜测到破解
金皮树的毒素异常稳定且耐热，即便是百年前制作的干燥标本，至今仍能“诈尸”伤人。它为何如此之毒？这个谜题困扰了科学家很久。
早期研究曾怀疑是组胺、乙酰胆碱等常见小分子在作祟，但单独注射这些物质并不能复制那种持久而剧烈的疼痛。这说明，金皮树中一定藏着一种未知的、更强大的神经毒素。
转机出现在2020年。一项研究终于从金皮树中鉴定出一种微型蛋白质，并将其命名为“金皮肽”。有趣的是，它的三维结构（ICK结构）与许多蜗牛、蜘蛛和蝎子毒液中的肽类毒素如出一辙。
金皮肽(框内) VS 各种有毒多肽的结构(芋螺毒素、棒刺蛛毒素等)｜参考文献[4]
金皮肽的攻击目标，是神经细胞上的钠离子通道。正常情况下，这个通道在打开后会迅速关闭，维持电信号的精确。但金皮肽会强行阻止通道关闭，导致神经元持续放电，疼痛信号被无限放大和延长。这就好比，它把疼痛的“触发阈值”降到了极低，轻轻一碰就会引发山呼海啸般的痛感，而且触摸停止后，警报却迟迟无法解除。
毒树之下，亦有生机
出乎意料的是，拥有如此强大防御武器的金皮树，在自然界中并非横行无忌。许多动物似乎对它“免疫”，把它的叶子啃得坑坑洼洼。
布满虫洞的金皮树叶片｜Marina Hurley
例如，沼林袋鼠（又称红腿小袋鼠）就能大快朵颐，有时一夜之间就能将一棵树的叶子扫荡一空。数十种夜行性甲虫也把它当作寻常美食。就连绿猫鸟，也敢啄食它的果实。
沼林袋鼠｜图源见水印
绿猫鸟｜拍摄者：Francesco Veronesi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带来剧痛的植物，或许并非只有害处。科学家发现，金皮树中一种名为moroidin的化合物（曾一度被误认为是疼痛元凶），能够与细胞骨架结合，阻止细胞分裂。这一特性，让它具备了开发成新型抗癌化疗药物的潜在价值。
当然，对于普通人而言，最重要的还是保持警惕。如果计划前往金皮树生长的雨林地区，切记眼观六路，敬而远之。
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凯恩斯的一处告示牌：警惕刺树！接触该树可能引发剧烈疼痛与不适。若被刺伤，请拨打急救号码000丨snexplores.org
参考文献
[1]F.A.Zich; B.P.M.Hyland; T.Whiffen; R.A.Kerrigan (2020). "Dendrocnide moroides". Australian Tropical Rainforest Plants Edition 8 (RFK8). Centre for Australian National Biodiversity Research (CA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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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Maor, D.; Little, M. (2017). "Skin contact with a stinging tree requiring intensive care unit admission". Contact Dermatitis. 77 (5): 335–337.
[4]Gilding EK, Jami S, Deuis JR, Israel MR, Harvey PJ, Poth AG, Rehm FBH, Stow JL, Robinson SD, Yap K, Brown DL, Hamilton BR, Andersson D, Craik DJ, Vetter I, Durek T. Neurotoxic peptides from the venom of the giant Australian stinging tree. Sci Adv. 2020 Sep 16;6(38)
[5]Jami, S., Deuis, J.R., Klasfauseweh, T. et al. Pain-causing stinging nettle toxins target TMEM233 to modulate NaV1.7 function. Nat Commun 14, 2442 (2024).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3-379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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