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的财报一如既往地超出了预期,但市场的焦虑情绪并没有因此消散。
7月22日美股盘后,谷歌母公司Alphabet发布了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期内营收1198亿美元,同比增长24%;经营利润407.7亿美元,同比增长30%;经营利润率34%,同比提升2个百分点。
财报发布前,市场真正盯着的,倒不是利润本身,而是谷歌的资本开支会继续扩张还是开始收缩。在美股“七姐妹”中,谷歌2026年的资本开支计划最为激进,它直接反映了科技巨头还愿意为AI砸多少钱。
此前,美股已经经历了一轮回调,原因很直接:AI投入太高,但收益不明显,产业链利润被上游芯片厂商快速吸收,市场对“烧钱换增长”的叙事开始动摇。
所以,谷歌这份财报以及随后的电话会,期待值被拉满。
财报一出,数字确实漂亮,资本开支指引不降反升,但股价却还是跌了。那么,市场到底在担心什么?总结下来有三点。第一,旗舰模型Gemini 3.5 Pro的发布一再推迟,最新发布的三款轻量模型表现也不够理想;第二,过高的资本开支已经让谷歌的自由现金流转负;第三,公司正面临核心人才的持续流失,两位核心研究人员先后投奔了竞争对手OpenAI和Anthropic。
从基本面看,谷歌依然在高歌猛进地赚钱,广告主业稳健,AI带动下的云业务飞速增长。但市场的担忧情绪,正与业绩数字同步水涨船高。
01.云业务撑起增长故事,资本开支计划突破2000亿
从核心财务指标来看,谷歌Q2主营业务交出了一份超出市场预期的答卷。
1198亿美元的整体营收,超出了市场预期的1170亿,并且连续12个季度保持两位数增速。净利润同比增幅惊人,从去年同期的282亿美元,增长至1121亿美元,近乎翻了三倍。
不过,净利润的暴增和公司经营本身关系不大,主要得益于一笔大额的“其他收益”。财报显示,这部分包含了约980亿美元的投资收益,包括此前对SpaceX的股份投资(2025年底时持股约6%),以及对Anthropic的投资。随着SpaceX上市和Anthropic估值突破1万亿美元,谷歌获得了高额的账面浮盈。
分业务来看,谷歌的营收主要分为三块:谷歌服务、谷歌云和新业务。

谷歌服务是基本盘,涵盖广告(搜索、YouTube、谷歌联盟)和非广告业务(订阅、平台及硬件)。谷歌云是当下的增长引擎,新业务则承载着前沿探索的使命。
Q2谷歌服务实现营收945亿美元,同比增长15%。其中广告主业略超预期,搜索广告增长17%,YouTube广告增长13%。
真正的增长故事,还是在谷歌云。
Q2谷歌云实现营收248亿美元,同比增长82%,依然是公司增长最快的业务板块。增长动力来自GCP的企业AI解决方案、企业AI基础设施以及核心GCP服务。

更值得关注的是盈利质量。谷歌云期内经营利润88.14亿美元,而去年同期仅为28.26亿美元,经营利润率达到了35.59%,从2025年Q2的20.74%连续多个季度爬升。
此外,云业务还包含了算力芯片TPU的硬件销售,这也是AI受益的最直接体现。Q2,谷歌首次向客户自有数据中心交付TPU系统并开始确认相关收入。目前这部分收入在云业务中的占比还不高,想象力在未来。谷歌也在财报中表示,即使剔除TPU收入的影响,云业务营收增速仍在显著加快。
订单层面,截至Q2末,谷歌云剩余合同规模(Backlog)达到5140亿美元,其中50%以上将在未来24个月内确认收入,相较于去年年末的2400亿美元翻了一倍有余。
公司在电话会上解释,TPU正式销售前会先建立库存,这体现在经营性现金流上。交付后才开始确认收入,本季度确认的金额只是整个协议中很小的一部分,2026年全年将持续爬坡,但绝大部分收入要到2027年才能确认。
资本开支,才是这篇财报真正的主角。
Q2谷歌Capex投入449亿美元,同比翻倍。电话会上,公司将全年资本开支指引从1800亿-1900亿美元上调至1950亿-2050亿美元,净调高150亿,并预计2027年将继续显著增长。
这一上调幅度,符合市场预期。

高额的资本开支,最直接的代价体现在自由现金流上。本季度,谷歌的自由现金流转为负值,为-58.55亿美元。
为了支撑高强度的资本开支,谷歌在Q2展开了频繁的融资动作,包括通过发行股票及可转换优先股获得496亿美元净募资,并签署了最高可达400亿美元的ATM股票发行协议。
对于这份超出预期的财报,市场并未完全买账。截至22日美股收盘,谷歌报收342.09美元/股,下跌1.46%,市值为4.18万亿美元,市盈率(TTM)17.16倍。
盘后,谷歌股价继续下跌,最大跌幅超过4%。
02.模型掉队叠加天价投入,谷歌成了AI风向标
谷歌当前面临的主要挑战,并非AI业务没有用户或者没有收入。最大的问题是,其最核心的基础模型没能延续去年底的领先势头。
去年四季度发布Gemini 3后,谷歌一度在多项评测中进入第一梯队,Gemini应用月活用户达到7.5亿,云业务订单和收入也同步加速。彼时,市场对高额资本开支的主要争议是投入规模过大,而非模型本身缺乏竞争力。
进入2026年中期,局面发生了变化。谷歌在5月I/O大会上预告Gemini 3.5 Pro将在一个月左右发布,但此后因模型未达到内部性能目标而推迟上线。
7月21日,谷歌DeepMind发布三款轻量新模型,主力产品Gemini 3.6 Flash主打高效,以更少的token、更低的成本提供更高质量的工作。
但模型发布后的评测结果却泼了一盆冷水。AI模型评测平台Arena.ai的数据显示,Gemini 3.6 Flash在前端代码竞技场中以1537分排名第12位。第三方评测机构Artificial Analysis的模型智能指数得分为50,与上一代3.5 Flash持平。
作为对比,Anthropic在6月推出了Claude Fable 5,OpenAI在7月上线了GPT-5.6系列,而中国月之暗面发布的Kimi K3,在编码和智能体任务中均处于前沿水平,表现远超Gemini。这与去年Gemini一度站上全球第一梯队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反差。

图源 / Gemini官网
旗舰模型发布一再推迟,新模型表现不佳,这让谷歌在基础模型的竞争中阶段性掉队。
人才流失,则进一步放大了外界的不安。6月,Gemini技术联合负责人、Transformer论文作者之一Noam Shazeer离开谷歌加入OpenAI。几天后,AlphaFold核心开发者、诺贝尔化学奖获得者John Jumper宣布加入Anthropic。
对一家拥有近20万名员工的公司而言,两名研究人员离职并不会直接改变季度业绩。但在前沿模型高度依赖少数顶尖人才的行业里,这类变动具有超出人数本身的信号意义。
在二人离职新闻传出后,谷歌股价盘中一度跌超7%,创下近一年来最大单日跌幅。按照盘中跌幅计算,这家科技巨头一日之内蒸发超过2000亿美元市值。
把所有线索放在一起,谷歌面临的真正问题逐渐清晰:作为资本开支最激进的AI公司之一,持续高额的投入到底能不能带来实际收益,至今没有被验证。全年2000亿美元量级的Capex、转负的自由现金流、不断加码的融资动作,都在透支市场对“AI终将兑现”的耐心。而模型能力上的掉队,又进一步加剧了这种不确定性。如果烧掉的钱没能换来最前沿的模型,那么投入的合理性就会被重新定价。
当然,谷歌在AI上并非只有“坏消息”。几周前,据The Information报道,谷歌正在开发一款代号Frozen v2的服务器芯片,专为Gemini服务。参与项目的员工称,按每瓦可生成的token数计算,其能效可能达到谷歌最新TPU的6到10倍。
在刚刚结束的财报电话会上,谷歌CEO Pichai透露,Gemini模型目前每分钟处理220亿个API token,Gemini App月活跃用户已达9.5亿。他还表示,下一代前沿竞争需要更大规模的基础模型,谷歌正在训练Gemini 4,投入“非常有野心”,内部进展令人振奋,相信它将是保持前沿竞争力的关键。
自研芯片和新一代大模型,可能成为扭转谷歌“掉队”局势的关键因素。
把数千亿美元砸进AI到底值不值得?这份Q2财报并没有给出最终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谷歌依然是一台高效的赚钱机器,广告的现金流、云的增速,都足以支撑它继续留在牌桌上。接下来需要证明的是,在每年接近2000亿美元、并且仍在增长的资本开支之下,这些收入能否转化为稳定的自由现金流和足够高的资本回报率。
*题图来源于pixabay。